小时候的端午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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查看9937 | 回复21 | 4 天前|发表时间:2020-9-16 15:55:02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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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明过后,天气越来越暖了,野花开了,草也长高了,这时端午节来了。


母亲从桌子底下的瓷坛里一个一个摸出积攒数日的鸡蛋,放在事先准备好的盆里,她轻轻地数着端午节早上每人能分吃几个,数好后露出满意的笑容,再把瓷坛里所剩不多的鸡蛋重新推到桌子底下,留待日后给我们兄妹几个换学费。


端午节清晨,我们在一阵阵地艾香中醒来,母亲早已备好了洗脸水,是煮过鸡蛋的艾叶水,盆底躺着几根艾叶,碧绿的艾叶水散发出一股奇特的香味,沁人心脾,母亲说用艾叶泡的水洗脸味道清香,神清气爽,可以祛病驱邪。我不停的用手捧起艾叶水泼在脸上,似乎真的可以去除一年中的病菌。


端午节那天全家都要早起,孩子们被大人派到庄稼地里和山坡上采艾蒿和菖蒲。每个孩子像收割了生活梦想般抱着沉甸甸一大捆大自然赋予的草木,情绪饱满地回家。早饭之前,大人会把将采好的艾蒿和菖蒲放在门框上,我们和父亲把艾蒿扎成一小把一小把的,插在门楣上、窗户上,柜子上也放上一小把。据说有辟邪驱疫的作用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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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亲一边给我们讲屈原的故事,讲端午节的来历,讲屈原,讲他投水的那条汨罗江,讲人们包了粽子投到水里是为了喂鱼,鱼吃了粽子,就不会吃屈原了。一边把艾蒿扎成圆圈,盘在我们的头顶上。屈原的故事对我们来说似乎很遥远,像神话。我们并不关心鱼会不会吃屈原,只知道兴奋地在院子里蹦着跳着,欢呼着、雀跃着,艾香和嬉闹声久久地弥漫在小院儿里,我们在艾香里吃鸡蛋,鸟雀在窗外叫唤。门楣上插着拴着红葫芦的柳枝和艾蒿,一红一绿的,看上去分外明丽,站在那儿吃鸡蛋真的是无限风光。我那时对屈原的诗一无所知,但我想他一定是个了不起的诗人,因为世上的诗人很多,只有他才会给我们带来节日。


母亲一边在我们手臂、脚裸、脖子上系五彩线,是用五种颜色编成的五色绳,一边交代我们,五彩线不能任意扯断或丢弃,要等到端午节后的第一场大雨天时,将它扔在小河里,随雨水冲走,或不知不觉自然脱落。我们大约能系一两个月之久,直到黑成黑线,即使下雨也不舍的剪断扔掉。当时年少单纯的心里并不懂母亲所交代的为何意,只觉得闪闪发光的五色丝线,在那个缺吃少穿的年月,填补了我们一个美丽的梦。


随后兜里揣着散发着艾香味的鸡蛋,约上小伙伴们直奔山上而去,上山即为踏青,这一天,大人孩子都会放下农活,清闲地在山上放松一下,感受节日的气氛。庄稼地里,林荫路上,还有沟沟坎坎,到处都是上山的人群,做生意的,肩上扛着雪糕箱,或者背着大包小包的玩具。还有三五成群放假的学生。


外乡的人们开着拖拉机、骑着自行车或徒步,一路上欢声笑语,陆陆续续、来来回回的人们装点着寂寞的山坡,山上有扛着照相机照相的、推着车子卖饮料的、提着录音机唱戏的……我们的心早就在雀跃,撒欢儿般地挤进人群,来回穿梭着。站到山的顶峰,杜甫的诗句“会当凌绝顶,一览众山小”就是此时最真的心境,放眼望去,远处的房屋淹没在大山的怀抱中,一畦畦秧苗长得青青翠翠,挤挤簇簇。站在山顶偶尔会旁若无人的大喊一声,啊……一波波的回音响彻在山间。


疯跑一阵的小伙伴们歇息时,开始顶鸡蛋,顶鸡蛋是端午节最有趣的游戏,各自拿着自己认为最硬的鸡蛋用力顶,不能硬磕,比比谁的蛋最结实,没有顶烂的被称为蛋王,顶烂的鸡蛋就是午餐了。蛋王胜出后,接着下一个参赛者,记得当时还有同学带了鸭蛋和鹅蛋来参加角逐,虽然是不公平竞争,但是往往还是有拿着号称是“最硬的鸡蛋”的王者蛋和鹅蛋一决高低,就像武林高手们一样,为了能把排名更高一点,不惜求败,‘死了’也再所不惜!获胜者最后带着最硬的蛋洋洋自得的放到兜里,不舍的吃……


午后,山上的人们开始陆续的回返,夕阳照在平静的山坡上,地上铺满了各种饮料瓶、彩纸、蛋壳,远远望去,就像开了五颜六色的花朵,美丽极了。小伙伴们一步三回头的顺着来路往回走,期待着明年的端午节……


在北方,端午节正处青黄不接之时,物资虽然单薄,但节日的午饭,父母仍竭尽所能做的丰盛。杀一只鸡,买上2两猪肉,混合着拌炒各种青菜,还有鸡蛋、鸭蛋摆满丰盛的一桌。我们争着抢着大口吃着美味佳肴,他们很知足地看着我们,就像一只羊喂饱了它的羊羔,满面温存。而父亲此时也必然要喝上几杯小酒。他喝酒时那响在唇间的“吱吱声”,至今在我耳畔缭绕不绝,好似幽幽的艾香在我的记忆中不断发酵。晚上,母亲将多余的艾草煮成汤汁让我们泡脚,为得也是百病不染。


这是三十多年前东北老家过端午的情景,那时没有肉,没有粽子,没有玩具,但那份艾香却随着年龄的增长而愈发浓烈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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蜜兔 | 4 天前| 显示全部楼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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紫苏 | 4 天前| 显示全部楼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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默灬 | 4 天前| 显示全部楼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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